刘小燕纪念馆
刘小燕纪念馆
姓名:刘小燕
生辰:1954
民族:汉
忌日:2023年1月26日
地区:北京
国家:中国
    我1971年初离开黑龙江空军五七干校回到北京,那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刘小燕。掐指一算,居然有五十二年之多。五十二年前的人和事还能想起很多,可见那段历史多么刻骨铭心。
    我去干校那年十四岁,待了两年,十六岁返回北京。我是全体五七干校中第一个回北京的,那时候单独离开那样一个集体还恋恋不舍。我记得许多同学和大人还去火车站送我,火车开动的一刹那,我还扒着火车门,踩在踏板上,振臂高呼了许多不贴谱的口号。甭管贴不贴谱,反正我喊得热泪盈眶,火车开出很久心情还不得平复。
    位于黑龙江省宁安县东京城镇的空军五七干校原本是空军废弃的机场,基本设施齐全,我们1969年初去的时候,生活还不算很艰苦,起码房子有暖气,粗粮咸菜管够,饿不着肚子。学员都是空军的干部,可来源分空军司令部大院和空军后勤部大院两大块,还有诸如空政文工团等空军的小单位。空司和空后虽说都是空军,可空司大院在西郊公主坟,空后大院在东城分司厅胡同,各自的孩子相互看不起,常常动嘴动手,打架是平常事。
    刘小燕之所以我对他印象深首先是他女孩名字,我们从小在部队长大,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男孩子取女孩子名会令人取笑。加之刘小燕长得壮,个不高但结实,叫这么个女孩名让人一次就记住了。
    我们从小就接受战争教育,父辈都是战争岁月走过来的,见惯了生死,教育孩子打骂乃常态。挨过父辈打的孩子对打架基本不怵,打架是我们孩子生存的主题,大院孩子跟外面的孩子打,只要不是一个院的就有莫名其妙的敌意。空司大院子弟与空后大院子弟呛呛起来稀松平常,跟其它军种大院的孩子打架总能占上风。
    张非常珍贵的照片,是1970年早春拍摄的,刘小燕站在我的右手,照片八个人,只有我一个人脚蹬马靴,身着马裤,剃光头还不戴帽子。照片上的人我都叫得出名字。这张照片上的人都是十五六岁,我算小的,从照片可以看出那时人的成熟,与今天同龄的孩子看上去完全不同。
    不知为什么,刘小燕给我的印象特深,但又没有什么具体事,能忆起的就是他皮肤特白,说话还有酒窝;再有就是他爸是老红军,空后二级部的部长,后来还当了干校的校长;他爸的名字我记得清楚——刘家谷,写文时上网一搜还真有。再有就是刘小燕是老小,上面好像还有哥哥姐姐。
    刘小燕去世的消息是张晋威告诉我的,他问记得不记得刘小燕;在这风刀霜剑的冬季,噩耗迭迭,我只能叹一口气,想想飞逝的日子和飞逝的青春。人生不活过大几十年绝对活不明白,不活到大量朋友走掉绝对活不通透;想想年轻时为争一口气打得头破血流,想想中年时为钱为财劳心勠力,再想想为性为爱不知所措,凡此种种,不过是人生道路中的风景。面对生死诀别,说不说两可,唐诗人元稹有一次喝大了,写了《放言五首》,第一首结尾说:“死是等闲生也得,拟将何事奈吾何。”思来想去,死生差距不大,那又打算怎么样呢?
    据说小燕后来特胖,导致心脏不好,上了若干支架,心脏还搭了桥。我凝视着五十二年前的青春合影,他好像青春期就有青春肥了,那年月因为穷,长得胖是身体壮、家境好的标志。可惜时过境迁,今天以瘦为佳,这让当年的胖兄弟情何以堪?
    2023年1月26日,刘小燕先生辞世。这一天是壬寅年大寒后七日。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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